第1章
村子里每次过年都要唱傩戏。
准备傩戏时,妈**房间都会敞开门户,无数带着傩戏面具的人进进出出。
我偷偷在门口偷听过,里面有细碎的声响。
压抑,兴奋——
让我每次听到都手指发麻。
因为我知道,快到我开门了。
这是村子里亘古不变的习俗——每个女生成年后都要开户待客。
但不知道为什么,其他人都很抗拒这件事,尤其表姐。
只有我养了十年身子,没留一道疤,没长一颗痣,比最好的瓷器还要完美。
也期待了十年。
……
听着不远处的古乐曲,我迫不及待的趴在栏杆上往下看。
“妈,今年人真多。”
妈妈正擦拭一张关公面具,手一顿:“别高兴太早,开正门不容易。”
开门是村子里的习俗。
每个要接待傩戏的家都要在傩戏开始前30天开门待客。
不管来的是谁,不管什么要求。
都不能拒绝。
虽然我打心底里就没想过拒绝。
我满不在乎地转了个圈:“你这话跟表姐当年说得一样。”
“但那是她太紧张,我肯定没问题的。”
她抬眼看我,眼神复杂:“话别说的太早,当年你表姐开侧门,一天一个,第三天就哭着求我关门了。”
“你这次开的可是正门。”
我笑着凑近妈妈:“我准备了十年,从身到心,早就着魔了。”
妈妈沉默片刻,从柜子里取出一张皮面具。
皮质柔软,眉眼含笑,却渗着诡异。
“这是你外婆的脸皮,死前自己剥的,说留给我们家下一个开正门的人。”
“你表姐当年没戴上,现在你终于可以了。”
我双手接过,指尖触到冰凉,心跳得要从胸腔里蹦出来。
等了十年,就是等这张脸。
妈妈又问我:“规矩都记得吗?”
“门不锁,铃铛挂,客人到,进屋不说话,身子不能挡。”
我背得滚瓜烂熟:“铃铛三声,礼成送客。”
妈妈点头,眼神更沉:“还有一条,我定的,每天最多三个,多一个,多一条命。”
我没听懂她话里的警告,只顾着把面具往脸上戴。
镜子里立刻出现一张妩媚的笑脸,不属于我,却让我浑身战栗——
是那种终于得偿所愿的颤栗。
我隔着面具问:“妈,我什么时候能开始?”
她拉着我进里屋,按在床上:“先检查。”
妈**手指很凉,像诊所的医生,从脖颈检查到脚踝。
最后她满意地点头:“确实干净,比表姐强。”
我坐起来理好衣服:“我说了,我准备了十年,这十年,我连男人的手都没碰过。”
她转身收拾工具:“今晚第一个来的是红面具,求财的。这种人最急,也最舍得花钱,但也最缠人。”
“怎么缠?”
她回头看我,眼神平静得可怕:“钱要到手才算数,身子给了,钱不给,你就白开了。”
我舔舔嘴唇:“放心,妈,我不会让程家的门白开。”
妈妈没再说话,只是从柜子里取出一套红色寝衣。
丝绸的,很薄,薄到能看见皮肤轮廓。
她递给我三枚铜钱:“铃铛三声,铜钱三声,声落钱到,礼成。”
我摸着那些铜钱,冰凉的触感让我浑身发抖。
太好了,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。
我站在镜子前转了个圈:“妈,我好看吗?”
她声音很轻:“好看,比妈妈当年还好看。”
我戴上脸皮面具,镜子里立刻出现一张妩媚的笑脸:“今晚,我要让全村人都知道,程家的门,开得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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