贞观神捕

贞观神捕

童年是一粒沙 著 古代言情 2026-03-10 更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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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之越,王虎 主角
fanqie 来源
热门小说推荐,《贞观神捕》是童年是一粒沙创作的一部古代言情,讲述的是吴之越王虎之间爱恨纠缠的故事。小说精彩部分:九品县尉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碎石滚落的摩擦声、身后走私犯狰狞的咒骂声、队友撕心裂肺的呼喊声,交织成吴越生命里最后的背景音。,从警十二载,经手重案三百余起,荣立个人一等功三次、二等功五次,从基层片警一路拼到市局重案尖刀。手上沾过毒贩的血,见过黑恶最阴狠的恶,守过万家灯火长夜,也闯过九死一生的绝境。这一次,他们跨省追缉跨国文物走私集团,...

精彩试读

蛛丝马迹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带着江南口音的土话急切而悲切,仿佛要将这三个月的委屈与绝望都倾倒出来。堂外围观的百姓越聚越多,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蔓延开去。,面色平静地听着,右手食指在粗糙的案卷纸上轻轻划动。这是他前世养成的习惯——在倾听时勾勒线索脉络,将碎片化的信息在脑海中拼凑成型。“三更天,狗叫得凶……老汉我披衣起来,就见三条黑影翻西墙跑了,牛棚门大开,我家那大黄犊……没了哇!”李老汉说到此处,又重重磕了个头,额上已见血痕,“县尉老爷,那牛刚满三岁,正是得力的时候,老汉一家五口就指望它拉犁耕田……没了牛,明年开春可怎么活啊!”。在贞观二年的江南,一头壮年耕牛价值二十贯以上,足以让一个中等农户倾家荡产。更关键的是,牛是重要的生产资料,没了牛,春耕秋收都要受影响,那是一家人生存的根本。,才开口问道:“李老汉,你说看见三条黑影,可能看清身形高矮?穿什么颜色的衣裳?往哪个方向去了?”他的声音不高,却自有一股沉稳的力量,让嘈杂的公堂安静下来。连坐在侧位的赵文才都忍不住抬眼看了看这位年轻得过分、面色还有些苍白的县尉。,努力回忆:“黑灯瞎火的……看不太清,约莫都是中等个头,穿的是深色衣裳,像是黑的,又像是灰的……翻过西墙就往西边跑了,应该是上官道。西墙外是什么地界?是片荒草地,往外百十步就是通往州府的官道。牛棚门是被撬开的?不……不是撬,门闩被砍断了,断成两截掉在地上。”。门闩是硬木所制,能一刀斩断,说明对方不仅带了利器,而且手法利落,绝非生手。“王虎,”他转头看向侍立一旁的王虎,“点齐人手,随我去**庄现场勘查。李老汉,你也随行指路。县尉!”赵文才终于忍不住开口,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,“此案周明府已有定论,年关将近,当以安定为先。吴县尉重伤初愈,不宜奔波,不如……赵主簿,”吴之越打断他,语气依旧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,“周明府说的是‘暂且搁置’,并非‘永不追查’。本官身为县尉,掌捕盗治安之责,既有百姓鸣冤,自当受理勘查。若是因小伤便懈怠公务,岂不愧对**俸禄,愧对余姚父老?”,青色官袍在晨光中泛起微光,虽脸色苍白,但腰背挺直如松。目光扫过堂外围观的百姓,朗声道:“诸位乡亲父老,盗牛一案,本官既已受理,必会查个水落石出!凡有牛马牲口被盗、财物被窃者,皆可来县衙呈报。吴某在此立誓——”,一字一句,声如金玉相击:“定要将这偷牛之贼揪出,绳之以法,还余姚百姓一个公道!”堂外先是一静,随即爆发出欢呼叫好声。“好!吴县尉说得好!这才像咱们的父母官!”
“青天大老爷啊!”
赵文才脸色铁青,嘴唇动了动,终究没敢再说什么。吴之越那番话句句占着大义名分,他若再阻拦,就是公然与民心对抗了。吴之越不再看他,大步走下公堂。王虎已点齐四名精干衙役等候——这都是他精挑细选,家世清白、与地方豪强无甚瓜葛的年轻人。“参见县尉!”五人齐声抱拳。
吴之越目光扫过这五张年轻而略带紧张的脸庞,微微颔首:“今日勘查,需仔细、需耐心。王虎,我让你准备的东西可备齐了?备齐了!”王虎从褡裢中取出几样物事——炭笔、粗纸、细麻绳、几个布袋,还有一小罐石灰粉。
这些都是吴之越昨日特意吩咐的。在这个没有指纹鉴定、没有DNA检测的时代,现场勘查全凭一双眼睛和细致入微的观察。但这些简单工具,至少能帮助固定一些痕迹。一行人骑马出城。秋日的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,官道两旁的稻田已收割完毕,只剩下齐整的稻茬。远处山峦如黛,近处溪水潺潺,好一派江南风光。
吴之越无心欣赏。他脑海里反复推演着案情:三人团伙,深夜作案,目标明确,手法娴熟,得手后直奔官道……这不是临时起意的偷盗,而是有预谋、有组织的犯罪。更重要的是,李老汉不是第一个报案的。这三个月来,余姚县境已发生二十余起盗牛案,涉及八个乡、三十四户农家。原主吴之越正是因为追查此案,才遭了毒手。
“郎君,”王虎策马靠近,压低声音,“咱们真要大张旗鼓地查?张家那边……查,当然要查。”吴之越目视前方,声音平静,“王虎,你记住,做捕快这一行,最怕的不是贼人凶狠,而是自己先怯了。贼人越嚣张,咱们越要查个底朝天。”
“可是张家在余姚的势力……”
“势力再大,大得过国法吗?”吴之越转头看他,眼中闪过锐利的光,“《贞观律》写得明明白白:盗马牛者,徒两年;盗十头以上,流三千里;持械行凶、袭击官差者,斩。***就算有通天的关系,也不敢明着对抗国法。”
王虎似懂非懂地点头。他自幼在余姚长大,见惯了豪强横行、官吏软弱,总觉得“法不责众”、“法不责贵”才是常态。但眼前这位年轻的县尉,言语间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,仿佛国法真是一柄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利剑。
说话间,**庄已在眼前。这是个典型的江南村落,几十户人家沿河而居,白墙黛瓦,鸡犬相闻。李老汉家就在村东头,三间茅屋围成个小院,院墙是土坯垒的,不高。
吴之越下马后没有立刻进院,而是绕着院子走了一圈。这是他的习惯——先观察外围环境,了解现场全貌。土坯院墙约六尺高,成年人一撑就能翻过。墙头有几处明显的蹬踏痕迹,泥土剥落。西墙外确是一片荒草地,草已枯黄,再往外百步就是平坦的官道。他蹲下身,仔细查看墙根下的泥土。昨夜下过一场小雨,地面微湿,正好留下痕迹。在几处杂乱的脚印中,他锁定了一处相对清晰的凹陷。
“取纸笔来。”
王虎连忙递上炭笔和粗纸。吴之越小心地将纸覆在那处鞋印上,用炭笔轻轻拓印。鞋印长约八寸,前宽后窄,底纹是江南常见的麻绳编织纹。但仔细看,前掌外侧有一处异常的磨损,几乎将纹路磨平,而内侧却保存完好。“你们看,”吴之越指着拓印,“寻常人走路,鞋底磨损多在脚跟和前掌中部。但这个鞋印,前掌外侧磨损严重,内侧完好——说明此人长期以脚尖外侧着力行走,而且步幅很大。”
四个年轻衙役面面相觑,他们办过不少案子,但从没这样仔细研究过鞋印。“会不会是……瘸子?”一个叫陈二的衙役小声说。吴之越赞许地看了他一眼:“有可能。右腿有疾的人,行走时为保持平衡,常会用脚尖外侧着力。不过还需更多证据。”他站起身,目光投向官道方向:“这种步态的人,不是寻常农户,也不是普通行商。倒像是……经常长途跋涉,且有固定行走习惯的人。”
比如,车马行的车夫?或者,护院打手?进到院中,牛棚在院子东南角,是用木桩和茅草搭的简易棚子。门闩断成两截掉在地上,断口整齐平滑。“好刀。”吴之越捡起半截门闩,在阳光下仔细端详。木质纤维被一刀斩断,没有拉扯痕迹,说明刀很快,而且持刀者手法老练,发力精准。
牛棚内地面是夯实的泥土,因前夜小雨有些泥泞。吴之越的目光在泥地上逡巡,很快锁定了一处——在杂乱的牛蹄印和人的脚印中,有一个特别深的蹄印,形状与牛蹄不同。
王虎,牵马过来。”
比对之后,吴之越确定:这是马蹄印。比他们的马略小,蹄铁是前窄后宽的半月形,而且左前蹄的蹄铁缺了一个角。“记下:盗匪至少有一匹马,左前蹄蹄铁缺角,马蹄铁为半月形。”吴之越边说边拓印蹄印,“蹄印这么深,说明马驮了重物——很可能就是被盗的牛。”
衙役们连忙记录。他们从没见过这样查案的,每一个细节都要记录、分析,仿佛能从这些泥土印迹中揪出贼人的影子。吴之越继续搜索。在牛棚角落的干草堆边缘,他发现了一小片黑色的织物碎片,只有指甲盖大小,但质地细密,边缘有金线绣的云纹。
“这是锦缎。”他捡起碎片,对着阳光细看。金线在阳光下隐隐反光,云纹的绣工相当精致,“余姚县里,能穿这种锦缎的,不超过十户人家。”王虎凑过来看了一眼,脸色微变:“郎君,这云纹……好像是张家的标志。张家护院的秋冬制服,就是黑锦缎,袖口绣金线云纹。”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!上月乡饮酒礼,张家护院列队护卫,属下亲眼见过。”吴之越将布片小心收进证物袋,心中已有七八分把握。但他还需要更多证据。接下来,他在牛棚门框下方发现了一点暗红色的污渍,已经干涸板结。捻起一点闻了闻,又对着光细看。
“是血,牲口血。”他判断道,“应该是牛被强行拖拽时,哪里刮破了。”勘察完现场,吴之越王虎带两个衙役沿蹄印往官道方向追查,自己则带着李老汉在村里走访。**庄三十几户人家,大多姓李,民风淳朴。听说县尉亲自来查案,村民们都很激动,纷纷提供线索。
村西头的王寡妇说,那夜她起来喂猪,听见马蹄声往西去了,“嘚嘚嘚的,跑得急”。村中的李铁匠说,他家狗那晚叫得特别凶,他趴窗缝看了一眼,好像有火光往官道方向移动,“像是火把”。最关键的线索来自一个放牛娃。少年从怀里掏出一块木牌:“县尉老爷,这是俺前儿在官道边捡的,看着新鲜,就收起来了。”
吴之越接过木牌。这是块普通的榆木牌,半个巴掌大小,一面刻着“张”字,另一面刻着“柒”字。木质很新,刻痕也新,应该是近期**的。“车马行的号牌。”他立刻判断道。余姚有三大车马行,最大的是“张氏车马行”,就是张家的产业。这种号牌是挂在车上用于区分编号的。
“你在哪里捡到的?”
“就在村西官道边,离李爷爷家也就一里多地。”所有线索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。傍晚时分,王虎回来了,带回来更多消息。“郎君,我们沿着蹄印追了五里,在官道岔路口往州府方向的路边草丛里,发现了这个。”他递上一小撮草料,“是上好的苜蓿,还掺了豆粕,寻常农户喂不起。而且……”
他压低声音:“我们在那边打听,有个打更的老汉说,那夜三更前后,他看见三匹马拖着一辆板车往城西方向去,车上盖着草席,鼓鼓囊囊的。赶车的人都穿着黑衣,其中一个腰里好像……挂着张家的腰牌。”
“看清模样了吗?”
“天黑,没看清脸。但更夫说,其中一个人走路有点瘸,右腿不太利索。”瘸子……右腿有疾……吴之越脑海中闪过那个前掌外侧磨损严重的鞋印。如果是右腿微瘸的人,长期以脚尖外侧着力行走,确实会形成那样的磨损。
“还有,”王虎继续道,“我们回来的路上,特意绕到城西‘醉仙酿’酒坊后门看了看。您猜怎么着?那里的泥地上,也有马蹄印!我比对了一下,和**庄的那个蹄印很像,左前蹄都缺个角!”醉仙酿,张家名下的酒坊,也是余姚县最大的酒坊。
线索链基本闭合了。
吴之越翻身上马:“回城。先去醉仙酿看看。郎君,不先回县衙禀报?证据还不够铁。”吴之越摇头,“我们需要亲眼看见,亲耳听见。”暮色四合时,一行人回到余姚县城。华灯初上,醉仙酿的三间门脸灯火通明,人声鼎沸。划拳行令声、说笑声、丝竹声混在一起,透着江南夜市的繁华。
吴之越换了身普通的青色襕衫,带着王虎走进酒坊。掌柜是个精瘦的中年人,见二人气度不凡,忙迎上来:“二位客官,打酒还是用饭?小店有新到的‘余姚春’,醇香甘冽……”
“来两角‘余姚春’,切二斤熟牛肉。”吴之越选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,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视店内。酒客多是行商、脚夫,也有几个衣着体面的富户。在酒坊最里面的角落,三个黑衣汉子正喝得面红耳赤,声音很大。
“……这批货送出去,东家说了,每人赏两贯钱!两贯?够咱兄弟快活半个月了!可惜上次那姓吴的小子碍事,不然还能多弄几头……”
“嘘!小声点!”
“怕什么?那小子吃了闷棍,现在怕是还躺着呢!”吴之越眼神一凝。那三人中,背对着他的那个,坐姿有些别扭,右腿伸得笔直。而且三人穿的都是黑色锦缎短打,袖口在灯光下隐约有金线反光。王虎也看到了,手悄悄按上了腰间的刀柄。吴之越轻轻摇头,示意他稍安勿躁。
这时,那三人中的一个起身往后院走去,看样子是去解手。吴之越王虎使了个眼色,王虎会意,也摇摇晃晃地起身,装作喝多了往后院走。后院是酿酒作坊,酒气熏天,酒甑冒着腾腾热气。那汉子走到墙角茅厕,王虎悄悄跟过去。等他解手出来,王虎装作醉醺醺地一头撞了上去。
“哎哟!对不住对不住……”王虎连忙搀扶,手在那汉子腰间一摸——一块硬硬的木牌。那汉子骂骂咧咧地推开他:“长没长眼!”转身回了前堂。王虎回到座位,低声道:“郎君,是张家的腰牌,檀木的,刻着‘护院丁三’。而且……他走路时,右腿确实有点拖。”
吴之越点头。他刚才也看到了,那汉子起身时,右腿先伸直,然后才发力站起,是典型的腿部有疾的动作。“差不多了。”吴之越放下酒钱,“走,跟上他们。”二人出了酒坊,在对面茶摊坐下,暗中观察。约莫两刻钟后,那三个黑衣汉子摇摇晃晃地出来,往城西方向走去。
“跟上去,小心别被发现。”
三人穿过两条街,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。巷子尽头是一处独门小院,门楣上挂着“张记货栈”的木牌。三人拍门,里面有人应声,门开了条缝,三人闪身进去,门又关上了。吴之越在巷口观察片刻。这院子不大,但墙很高,门也很结实。隔着墙,隐约能听见牛叫声和人的呵斥声。
“就是这儿了。”吴之越冷笑,“盗来的牛,应该就藏在这里。王虎,你带两个人盯住这里,我回县衙调人。记住,若有人运牛出来,立刻拦住,但不要硬拼,等我回来。”
“郎君,要不要先请示周明府?”
“来不及了。”吴之越摇头,“等请示完,牛可能就转移了。你按我说的做,出了事我担着。”说完,他翻身上马,往县衙疾驰。夜色已深,街道上行人渐稀。快到县衙时,忽然从旁边巷子里冲出三个蒙面人,持刀拦在路前!“姓吴的,识相的就少管闲事!”为首一人压低声音,但语气凶狠,“上次留你一条命,是给你个教训。若再不知进退,下次就没这么好运了!”
吴之越勒住马,面色平静。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出——动了张家的利益,对方不可能坐以待毙。“怎么,张家就只会这些下三滥的手段?”他淡淡问道。
“找死!”蒙面人怒喝,三人同时扑上!
吴之越没有拔刀。他猛地一夹马腹,战马长嘶一声,人立而起!两只前蹄狠狠踹向冲在最前的蒙面人!那人没想到吴之越如此果决,慌忙举刀格挡,却被马蹄重重踹在胸口,倒飞出去撞在墙上,闷哼一声昏死过去。
另外两人一愣,吴之越已从马鞍上一跃而下,落地时顺势抽出横刀。刀光在夜色中一闪!“当!”一把刀被震飞。“噗!”另一人肩膀中刀,惨叫着倒地。整个过程不过三次呼吸的时间。三个刺客,一昏一伤一降。吴之越用刀尖挑开为首那人的面巾——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,面相凶恶,额角有道疤,不是余姚本地口音。
“谁派你们来的?”他冷声问。
“呸!要杀就杀,废话少说!”
“有骨气。”吴之越点头,“不过等进了大牢,看你能撑多久。”他吹了声口哨,很快,巡夜的更夫和附近听到动静的衙役赶了过来。见到地上躺着的三人,都吃了一惊。“将三人押回县衙大牢,严加看管,分开关押。”吴之越吩咐,“你们几个,随我去城西张记货栈。王虎那边需要支援。”
“县尉,要不要先禀报周明府?”一个老衙役犹豫道。吴之越看了他一眼。这老衙役姓孙,在县衙干了十几年,是个老油条,向来明哲保身。“孙老,”吴之越语气平淡,“按《贞观律》,缉盗追赃,遇紧急情形,可先行处置,事后禀报。如今赃物可能转移,嫌犯可能逃脱,算不算紧急情形?”
“这……”
“若因延误导致赃物灭失、嫌犯逃脱,这责任是你担,还是我担?”吴之越目光如刀。孙老衙役额头冒汗,不敢再说。“事急从权。”吴之越翻身上马,“若出了事,我一人承担。走!”一行人赶到城西时,张记货栈门口已围了不少人。王虎带着两个衙役堵在门口,正与院里的人对峙。院里灯火通明,隐约有牛叫声和呵斥声。
“怎么回事?”
“郎君!”王虎见援兵到了,松了口气,“您刚走不久,院里就想运牛出来,被我们拦住了。现在张家的管事张忠在里面,说要见您。”吴之越冷笑:“我正要见他。”他推开院门,只见院子里停着三辆板车,车上用草席盖着,但轮廓分明是牛的形状。张忠带着十几个护院,手持棍棒,正与王虎等人对峙。
“吴县尉!”张忠见吴之越进来,脸色铁青,“你这是何意?我张家的货栈,你也敢闯?还有没有王法了!王法?”吴之越走到板车前,掀开草席,露出下面一头黄牛。他拍了拍牛背,“张管事,我倒要问问,这些牛,是你张家的吗?可有官府核发的买卖文书、税契?”
张忠语塞,强辩道:“这……这是刚**的,文书还在**……**?”吴之越掀起牛尾,露出**上的烙印,“这烙印是**庄李老汉家的标记,要不要叫李老汉来认认?”张忠脸色大变。“还有,”吴之越从怀中掏出证物袋,“这是**庄牛棚找到的锦缎碎片,袖口云纹,是你张家护院的制服吧?这是官道边捡到的车马行号牌,刻着‘张’字。醉仙酿后门的马蹄印,左前蹄缺角,与盗匪留下的蹄印一致。今晚在县衙附近,还有三人持刀行刺本官……”
他一桩桩一件件说出来,每说一件,张忠的脸色就白一分。周围的护院也开始骚动,有人悄悄往后缩。“张管事,人证物证俱在,你还有什么话说?”张忠额头冒汗,眼珠急转,忽然咬牙道:“这……这都是下面人私自干的,与我张家无关!定是那些护院见财起意,私自勾结外人……”
“是吗?”吴之越盯着他,“那这三个刺客,也是护院私自雇的?张管事,**耕牛、袭击**命官,按《贞观律》该当何罪,你不会不知道吧?你是自己认罪,还是等本官大刑伺候?”气氛陡然紧张。张家护院们握紧棍棒,衙役们也举起水火棍。双方剑拔弩张,一触即发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一声厉喝:“都住手!”周文方带着县丞、主簿赵文才等人匆匆赶来,脸色铁青。他显然是刚从床上被叫起来,官服都没穿整齐。“吴县尉!你这是做什么?!”周文方怒道,“无凭无据,为何擅闯民宅,惊扰百姓?!”
“明府请看。”吴之越将证物一一呈上,又将案情简要陈述一遍,“人证物证俱在,赃物也在现场。下官依《贞观律》缉盗查赃,何来擅闯之说?”周文方看着那些证据,又看看院里的牛,脸色变幻不定。他当然知道张家不干净,但没想到吴之越动作这么快,证据这么扎实。更没想到,吴之越敢不请示就直接动手。
“这……纵***,也该先禀报本官,由本官定夺!”周文方还在挣扎。“事急从权。”吴之越不卑不亢,“若等禀报,赃物早已转移。明府,《贞观律·捕亡律》有载:凡缉盗追赃,遇紧急情形,可先行处置,三日内补禀。下官所为,皆在律法之内。”
周文方被堵得说不出话。吴之越句句扣着律法,他若强行包庇,传出去就是徇私枉法。更何况,周围已围了不少百姓,众目睽睽之下,他必须秉公处置。“周明府!”张忠急了,“我家老爷与越州陈参军可是姻亲!您……”
“住口!”周文方厉声喝道,“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!既然证据确凿,本官自当依法办事!”他转向吴之越,语气复杂:“吴县尉,此案……就由你全权审理。务必查个水落石出,给百姓一个交代。但需谨记,不可滥用刑罚,不可株连无辜。”
“下官遵命!”吴之越抱拳。
当夜,张记货栈**封,张忠及涉案护院十三人被收监。院中七头耕牛被全部起获,暂养在县衙后院的马厩。经过辨认,其中五头正是近日报案丢失的,另外两头虽无报案,但烙印显示并非张家所有。
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余姚。百姓们拍手称快,不少丢牛的人家连夜赶来县衙认领。县衙门口灯火通明,人声鼎沸,比白天还热闹。吴之越坐在签押房里,就着烛火整理案卷。他将现场勘查记录、证人证言、物证清单、审讯笔录分门别类,装订成册。每一份证据都标注来源、时间、提取人,形成完整的证据链。
王虎端来热茶,忍不住道:“郎君,您今天真是……太神了!那些鞋印、蹄印、布片,您是怎么看出门道的?”吴之越喝了口茶,淡淡道:“只要细心,万物皆可说话。王虎,你要记住,查案如抽丝剥茧,最忌急躁。现场每一个痕迹,都是贼人留下的字句,咱们要做的,就是读懂这些字句。”
“属下记住了!”王虎用力点头,眼中满是钦佩。
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,已是三更。吴之越望向窗外深沉的夜色,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。动了张家,后续的麻烦不会少。但他不后悔。既然来到这个时代,穿上这身官服,就要对得起头顶的青天,对得起脚下的土地,对得起……前世那枚金色的警徽。
“去歇息吧。”他吹灭蜡烛,“明天,还有硬仗要打。”
王虎退下后,签押房陷入黑暗。吴之越没有立刻离开,而是坐在黑暗中,静静思考。张忠只是个小角色,真正的幕后主使是***。但***有散官衔,有州里的关系,没有铁证,动不了他。今晚的行动虽然漂亮,但也打草惊蛇了。接下来,张家一定会反扑。
而且,今晚那三个刺客……训练有素,不是普通护院。张家还养着这样的死士?他想起原主记忆中的一些碎片:余姚县地处水陆要冲,商旅往来频繁,漕运发达。张家不仅经营田产、酒坊、车马行,似乎还涉及漕运……
漕运。
吴之越眼睛微微眯起。如果只是偷几头牛,何必养死士?除非……盗牛只是幌子,背后还有更大的生意。“有意思。”他轻声自语,“看来这潭水,比我想象的还要深。”不过,深才好。水越深,能捞的鱼就越大。
他起身推开窗户,夜风灌进来,带着深秋的寒意。远处传来几声犬吠,更显夜色寂静。明天,他要提审张忠,要追查那三个刺客的来历,要查清张家到底在搞什么鬼。还有那些流民……他想起白天回城时,在城门口看到的那群衣衫褴褛的人。
贞观二年,天下初定,但北地战乱刚平,流民南迁是常态。这些人安置不好,就是隐患。一件件,一桩桩,千头万绪。但吴之越眼中没有丝毫畏难。相反,有种久违的兴奋在血液中流淌。
前世,他面对的是跨国毒枭、高智商罪犯。今生,他要面对的是盘根错节的地方豪强、复杂的官场生态、还有这个时代特有的种种问题。但本质上,都是一样的——维护正义,守护百姓。
“路还长。”他望着窗外星空,轻声说。
然后转身,走出签押房,步入沉沉的夜色。
明天,太阳照常升起。
而余姚县的天空,已经开始变了。
提审张忠,深挖张家罪行;三个刺客的来历;周县令的态度变化;以及,越州层面的压力开始显现。同时,流民问题将正式浮出水面,成为新的挑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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